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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地下室的空气闻起来像铁锈和福尔马林。这里被彻底改造了，曾经存放红酒的架子全被拆掉，换上了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和发出嗡嗡声的仪器。林国栋和叶文静穿着白大褂，像是两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蜡像，日夜不休地守在这里。他们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种骇人的火焰。我飘在半空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我不再需要尖叫，也不需要播放那些视频。我的复仇，变得更安静，也更残忍。当林国栋因为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，端着咖啡的手都在发抖时，我轻轻从他身后穿过。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那串代表着“完美”的dna碱基对序列，在他眨眼的瞬间，一个不起眼的“g”，悄无声息地变成了“c”。一个致命的印刷错误。当叶文静用移液管精确地调配着培养液时，我对着那台精密的电子天平，吹了一口不存在的气。小数点，向左，轻轻挪动了一位。营养过剩，或者，营养不良。谁在乎呢？他们的傲慢，加上我的“小失误”，催生出了一个东西。主培养仓里，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“生命”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成长。但那不是一个婴儿。根本不是。那是一团黏腻的、不断增殖的、形态扭曲的组织。像一团巨大的，活着的，正在思考的癌细胞。一个真正的，无可辩驳的，失败品。林国栋贴在培养仓的强化玻璃上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狂热之外的表情——困惑。“生长速度超出了理论值百分之三百。”叶文静则死死盯着浑浊液体里那团蠕动的阴影，喃喃自语。“形态为什么没有分化出肢体”就在这时，那团巨大的，不可名状的肉块，在培养液里缓缓地、缓缓地转了一个方向。在那团混沌的组织表面，一个地方凹陷了下去，然后又慢慢睁开。那是一只眼睛。一只没有瞳孔，巨大，浑浊，却精准地倒映出他们两人惊恐面容的眼睛。叶文静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的抽气声，她指着那只眼睛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“国栋它它在看我们”